您的位置：e拇指首页 - 手机文联 – 个人文集
 
[散文] 乡村人物志——红中
  作者：自明  2010-3-9 11:50:00
 
    驴找驴，狗找狗，蛤蟆找蝌蚪。这是乡间对“物以类聚，人以群分”的最粗俗的表达。近朱者必赤，近墨者必黑。大多年轻人对此论不以为然，但是在潜移默化之中却处处遵循。

    我不太爱搭理红中，因为大家都说他傻。他的傻恐怕只有耍过他的人最清楚。我不喜欢耍逗人，因此我不太清楚他是怎么个傻劲。我所知道的只有一件事，红中比我大两岁，比我先上学。我上一年级时，他也在一年级，我们成了同学。我上三年级时，他还在一年级。我上初二时，他上四年级，跟我弟弟成了同学。有必要交待一下，我弟弟比我小五岁。

    那年头有留级制度，考试分数不够就执行，强制性的。据说他本来上不了四年级的，升级考试时，他爸很着急，连打带骂，威逼红中一定要升级。对于红中来说，那些骂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，不管用。打也不怕，红中天生一副好身板，十来岁的时候就有一米四五的个子。如果他能练体育，搞搞足球篮球的准行。可惜当时村小学不具备条件。

    儿子不长进老子实在没面子，为了不丢份，红中爸直接找到了校长。在校长、班级主任、和红中爸三人的商议下，最终达成了让红中升级的协议。红中爸付出了两条玉兰烟。两千年初保定玉兰烟厂不景气被白沙收购了，九十年代初期的玉兰也是好烟了，比较流行价格也相对便宜的是另两个牌子，菊花和君子，现在厂子都没了。

    留级就能证明一个傻吗？大家都知道爱迪生，也是个留级大王，可后来他成了发明大王。以我现在的思维方式分析，红中应该不是因为傻才留级，但是因为一次次留级，他渐渐真的傻了。当时同学们也都骂他傻，这会不会也是促使他傻的一个重要因素呢？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
    我跟红中的交往，一次是在小学一年级做同学。另一次是在一九九九年暑假我在保定的建筑工地打工，我和他成了工友。这个工地是红中的姑父开发的，红中爸从中沾了不少光，后来还成了包工头，同村的人们都叫他刘老板，口气中戏虐的成分多，老刘倒也不在意。

    按说有个富翁姑父，红中也可以享清福了，可是姑父找人教他看图纸学技术，他不学。红中说，学那玩意太费劲，还是让我干点活吧！姑父让它随便挑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，但是有一条，必须跟其他工人一样按时上下班。红中满口答应。选来选去觉得筛沙子挺好，就开始固定在搅拌机旁筛沙子。

    长到十九岁，红中已是一米八的个子，高颧骨，窄鼻梁，脸型消瘦，五官匀称，只是嘴巴略显一个角高一个角低，偶尔还带着哈喇子。

    红中说筛沙子也是个技术活，我拿起他的铁锹筛了几下，大概因为没有干过，很不顺手，筛不透。再看红中，做得又快又好。我观察良久发现秘诀就在他的手腕上，在沙子扬起的瞬间他的手腕有个翻转的动作，这使沙子散成大片，粗大的石子隔在里面，细沙全部落到外面。

    不干活的时候，红中喜欢打扑克，很多人乐意跟他玩。按常识来说，玩棋牌要找相当的对手玩才有意思，以红中的智商，如果过光赢他还有什么意思呢？有一次他们斗地主二缺一，我正好赶上，就玩了会儿。我心中有偏见，一直认为红中智商低，玩牌也只当凑数，并不在意。可红中玩得认真。在斗地主游戏中有一个共识，小鬼一出，大鬼必砸。有一把牌他出小鬼，我是地主，拿着大鬼犹豫着砸还是不砸，红中说，我牌还多着呢，你是地主你得保存实力。我一决定不砸，他就全部扔出手里的牌，原来是个大链子。

    是同学又有机会在同一个工地干活，我以为我和红中能成为好朋友。但是在渐渐的接触中我才发现这是不可能的，红中很敏感，可能会因为一句话就突然生气，而说这话的人是毫无恶意，甚至是带着善意的，他却不能体会，因此他没有朋友。

    我是因为叫“红中”得罪了他。红中本名叫鹏冲，鹏程万里，一飞冲天，这名字有非常好的寓意。红中是外号，取谐音。他本人是不同意这么叫的，但是大家都公认了，他的愤怒改变不了周围人们的坏习惯。

    后来我才听说红中小时候得过癫痫，有抽风的毛病。

    红中缺乏交际能力，婚后大小家务都由老刘主持。为了找到媳妇，老刘几乎动用全村的人力来隐瞒红中的真实情况。儿媳妇找上了，孙子也抱上了。后来那女人过的不开心，偷偷回了娘家，老刘找到媒人，同去亲家那头交涉，儿媳妇要了回来，没隔多久又回娘家。有传言说红中打老婆，也有比较恶毒的流言说那孙子是红中的弟弟。

    大概是零七年冬天，红中失踪了，直到今天不知死活。

    老刘和父亲同龄，也是同学，我问父亲：“儿子失踪了，老刘也没什么感觉啊!”

    “当着外人不显，背地里才伤心呢。”

    “老刘人怎么样”

    “这人不赖，义气，耿直。”

 
　兮裕风雨 发布时间：2010-3-10 18:33:00
阅读

此回复发自e拇指手机版wap.emz.com.cn，我也要用手机发表！
　志君平安完美 发布时间：2010-3-10 21:24:00
好！欣赏！

此回复发自e拇指手机版wap.emz.com.cn，我也要用手机发表！
 

   · 网页滞停有时间限制，停留超时，内容可能无法发送，请在发表前为内容备份。
   · 为防止灌水，每次发表评论之间，需间隔1分钟。
   · 只有e拇指会员才可发表评论，欢迎在此快速注册e拇指会员，永久免费哦。
用户名
内 容
· 请尊重网上留言道德，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各项有关法律法规
· 管理人员有权对留言内容进行删除或修改
· 您在留言板发表的内容，本网有权在网站内转载或引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