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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散文] 往事的河
  作者：自明  2010-3-9 11:46:00
 
    很想学游泳，一直都没机会学。这都怪村后的沙河，总是干的。自从九八年洪灾后，已经连续干了十二年了。九八年以前，隔三五年发一次水，但是年龄还小，被家长老师管得很严。也很有必要管紧些，因为村里人识水性的较少，并且每年发水都有人被淹死。

    家长会讲一些失足落水的事件，再添油加醋说一些恐怖的情节，来恫吓孩子们。学校里老师则像战场上军官给士兵下命令一样：不许到河边去玩，不许下水，否则，轻的处分，重的开除（上小学那时候，还不太讲究失学率的事情）。不知道别的孩子们怎么想，反正我是很听话，那时候对死没有多大概念，主要还是怕老师惩罚。

    沙河平时不发水，各家都会开荒，种些绿豆芝麻黄豆花生之类，靠天收，还都能有些收成，如果种西瓜，尤其甜美可口。记得九零年的夏天，放暑假的第二天就发水了，有几个大孩子嚷着带我去河边玩，我很坚决地告诉他们：不去。过了两天，父亲不知道怎么起了闲情，要带我去河里洗澡。我还是很坚决地说：不去。又附加了一句：老师不让去。父亲说，老师不会知道的。母亲也说，跟你爸去吧，有你爸带你去，没事，没大人带着可千万不能去。那是一个闷热的下午，街上一个人也没有。我家有一块地正好在河边，到现在想想，大概是因为父亲对自家地边下的河槽比较熟悉，父亲站在水里正好没住腰，我一下去水面正好到我的下巴。

    水很凉，顿时消去浑身的暑气。但我并不感觉舒服，反而有一种强烈的恐惧感，我害怕水里有蛇和其他的虫子，或者是突然冒出一件可怕的东西。而且我有点失重，水流并不急，但是我感觉自己站不稳，像是要被水冲走的样子。我一只手抓住父亲的手，另一只手抓住岸边的水草。抓得死死的。后来不知道从哪漂来一个西瓜，才让我紧张的情绪有所缓解。洗完澡，父亲骑车带上我，我抱着西瓜就回家了。

    两天后跟伙伴们玩，一个哥哥突然问我，你是不是去河里洗澡了？我反问，你怎么知道的？他用指甲轻轻在我胳膊上一划，一道白线显了出来。“这就是证据。”我急忙解释说：“我没有，我真的没有去。”“只要你听我的话，我就不告诉你们老师”“呸！”我撒腿就往家跑。这种情况只能找父亲理论。我一直埋怨父亲不该带我去河里，害得我要挨老师的惩罚。父亲说，等你开学，白线就不显了。我不能相信，心里不安，还是嘟囔。最后逼得父亲说：“明天我去你们老师家，把这事给他说清楚，叫他不要罚你，这样总行了吧！”我才勉强答应。

    在社会上奔走这么多年，能去无条件信任和听从的人，没了。回想一下儿时的光阴，真好！真简单！老师的话总是对的，老师一不留神就能吐出一句真理来，学校就像一节节台阶，一年级、二年级……老师一路带领和撑扶。感激！

    后来发水，我只是在堤坝上看看，从来没有再下去过。有人说，不喝一两桶河里的脏水，你是学不会游泳的。我太想学游泳了，但是打死我我都不想喝河里的脏水。河里漂西瓜到无所谓，如果漂着一块棺材板，你说吓人不？咱年纪小，胆子也小。可是有人不怕，还特意把木板捞回家，晾干，劈碎，当柴烧了，人家说这东西能辟邪。涝死人的也见过，是一个外村的小青年，从上游游到我们村，遇到一个死坑（挖沙的深坑），给淹死了。是用鱼网捞上来的，那死人我没敢看一眼，只听村民们说泡得发胀，还有点臭了。家属拿钱出来答谢，带头打捞的人叫老坏，当了三年兵，喂了三年猪，唯一学会了游泳这门技术。老坏说，买点黄纸、香烛烧烧吧！钱咱不要。

    老一辈的人深信水鬼找替身之说，为了保一村平安，几个长者组织了一次大的祭祀。先是一场露天电影（当时村长的儿子主管放电影，谁家有红白事基本都放，百八十块钱一场），然后是香纸、河灯、鞭炮，和长者们的祷告。这一年大概是九四年。我看见二踢脚在河里炸出很高的水花，一些破破烂烂的碗碟上点着小红蜡烛，在河面上四散开来，一大片烛光映在水里，昏昏黄黄，令人两眼迷离。据说水鬼是要跟着河灯走的。那个夜晚极黑，回家的路上，听人们谈论鬼怪事迹，我汗毛竖立，毛孔皆张，发麻、发凉的脊背上像有一条河正在流淌。

 
　张进杰 发布时间：2010-3-12 7:28:00
趣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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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月亮哥哥 发布时间：2010-3-12 19:36:00
我们北方人不会游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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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老迷 发布时间：2010-8-25 15:22:00
过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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