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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散文] 奶奶
  作者：刘立文  2010-3-9 7:51:00
 
    这个黑夜，我忽然想起奶奶，想不起奶奶的真实样子，黑朦朦的一团，在我眼前，我想透过这一团黑色看清一点奶奶，可奶奶已经在我记忆里模糊了。我在黑色里闭上眼睛，问：奶奶，您在哪里？时光飘舞，一团朦胧在我心里隐现，一个圆形的脸带笑，一双双眼皮的老眼带着皱褶，在黑里隐隐约约像告诉我，奶奶来了，在我心里飘动……
    我无法考证，也不想去考证奶奶那年多大嫁给了爷爷。奶奶在东辽河边长大，这是确凿的事。奶奶在那个河边小村怎样长大，这是我如何也想不明白。问谁呢，我的舅爷奶奶的哥哥也去世了，一切知情的人都在人间消逝了，连着关系奶奶小时一切消息已烟消云散了。奶奶嫁给爷爷是怎样的过程我也无法知道，十一爷我的亲叔伯爷爷他最知情了，可他也在两年前的秋天去世，这个关系奶奶嫁给爷爷的消息也烟消云散了。奶奶你已是人间来过的一团雾了。我对你知道得很少，这一团朦胧的雾气在我心里飘动，我想看见一点你来过的痕迹，看不清，只有一个想头丝丝缕缕从黑夜那里丝丝缕缕飘来。
    我听妈妈说，奶奶嫁给了爷爷后，生了一个姑姑，后来夭折了，再后来又生了我爹。在我爹几岁还是快到十岁时，爷爷突然病逝。爷爷被草草埋在祖坟的旁边，不知为什么没有进入祖坟，我无法知道。我现在就住在离我祖坟不远的地方，想听听那遥远的历史飘动的声音，只听见黑夜里汽车呼呼过的声音，那声音已被真实的生活湮没了。一个人来去变成一团迷雾，在现实看不清的地方飘动。爷爷必然有一段苦弱的过程来过这真实的人间。他病的过程他死的过程，那是真实的人间时时刻刻发生过的事。我不想去考证清楚。一段人来过的过程，必然有一团看不清的东西在人间飘舞。我知道爷爷来过有了爹有了我。爹来了去了，我来了必将去了，必然有一团看不清的东西继续在这苦弱的人间飘舞，消散；冥冥它依然存在。
    奶奶成了一个寡妇，与爹过着贫寒的日子。那段日子她怎样度过，那年我见了奶奶没有问她，现在不想知道。我想一定很艰难，孤儿寡母，在那个战乱贫困的年代活下来。那时，奶奶想改嫁，这个念头在她心里一定徘徊许久，这是触动当时伦理的，她知道会有无数双手拦截，不要她改嫁。其中就有念过许多书的十一爷，极力反对，说奶奶改嫁会丢刘家的脸。谁会想到一个寡妇以后的路怎样走，要活就得有一条活下去的路。奶奶要带着爹一起活，唯一的路就是改嫁，找一个依靠的力量活下去。那是哪年了，奶奶忽略了别人的歧视，走出那座破泥草房子，嫁给一个宋姓单身汉，就是后来我的宋爷爷。我爹被十一爷收留。奶奶一定想带爹一起嫁人，可后来爹为什么没有和奶奶一起去呢？这是我无法知道的事。一定有一团迷雾。
    我听妈妈说，后来爹在十一爷家生活，十一爷待爹如亲生儿子，供他上了几年学。十一奶待爹不好，打骂爹，说他不好听的话。爹变成孤儿，一个善良孤苦的孩子，一天天大了，变得能干，得到老爷的喜欢，后来把妈妈嫁给了爹。有了家，爹与妈必然开始一段苦弱的历程。一个个孩子来了，一个个苦弱的根苗开始长大了。
    奶奶改嫁后，生了三个男孩，爹多了三个同母异父的兄弟。我多了三个叔叔。爹看见奶奶幸福，他一定很高兴，他没有怨奶奶把他留给十一爷。多年以后，我看见过多少次，爹拄着一根木棍带着病体，身影倾斜走向奶奶家的路上。他想奶奶，就要一次次看奶奶，奶奶和她已经病重的儿子说了什么，谁知道呢。他们母子只有长长的牵挂，连在孤苦的心里。我知道人间有一缕同苦连着爱的东西，在人心里飘舞。那时候，他们心里彼此想念，有爱在心里温暖着。一对在人世孤苦跋涉的母子，只有心里飘动那丝丝缕缕的阳光，才是他们活着的幸福。我这时候看见他们在我心里相遇了，一个病残的儿子看望一个风烛残年的妈妈。想念，在时光的路上在过去将来与现在时刻飘动。我知道，爹想念奶奶了。那团黑朦朦的东西有些亮光闪现。    那年，秋光带着花落的声音飘舞，我骑匹老马由哥牵着来到奶奶黢黑的小屋前，奶奶宋爷爷看见我们来，颠着碎步从屋里走了出来。他们那时走的样子，像秋天温暖的花瓣，在我心里飘动。他们迎我进屋，我要在这个小屋里度一段温暖的日子。哥哥回去，我得在这里上学。奶奶给我煮鸡蛋吃，宋爷爷给我烧炕。他们照顾一个病孩子。我每天拖着病腿上学，放学，太阳升起又落下。我走出奶奶的小屋，又走进奶奶的小屋，希望这样的日子走得更远些。我病又重了，有一天躺在铺着草的一辆马车上，离开了奶奶的小屋，奶奶宋爷爷离我远了。我在秋叶飘落时候，那座房顶摇曳野草的小屋离我远了。我听到了奶奶轻轻的叹息，我看见了宋爷爷温柔的目光。时光在流，落花在飞舞，马车笃笃的声音清脆地响。我知道离奶奶越来越远了。静静黑夜，我离奶奶越来越近了。
    那年，爹走了，接着奶奶宋爷爷走了。他们走了，像一团黑朦朦的东西，有丝丝缕缕的阳光飞舞。 爷爷奶奶，爹，去了，必然有个叫想念的东西，在这个多苦的人间，温暖飞舞。阳光，落叶，凝为永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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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单正平
 
信息量很大，家史实录。全文笼罩在宿命的氛围中。写出生死轮常的抗争与无奈，是近期写得较好的一篇。不足的是：叙述还不够精练，也许你是有意追求一种语言的喋喋不休，以营造渐行渐远的历史迷蒙感？

 
　考迷 发布时间：2010-3-9 22:03:00
生命如歌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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